最长的长城——汉长城
 
 
  在推翻秦朝的大起义中,刘邦在打败了同是起义军首领的项羽后建立了汉王朝。整个汉朝特别是西汉时期对长城进行了多次修筑,形成了中国历史上最长的一条长城,它东起辽东,经阴山,河西走廊,向西延伸到新疆,同时在阴山以北为加强防御,增修了两道平行的外长城,总计长度达1万公里。
  汉长城规模空前,工程浩大,主要是汉武帝发动反击匈奴的战争时,为加强经常的防御而修筑的。
  早在蒙恬死后,在刘邦与项羽争霸之际,北方的匈奴趁机南下,重新夺取河套地区,并把军事力量推进到原来秦昭王时期修的长城边,“与中国界于故塞”。
  汉承秦制,领有天下。汉王朝对北部边地和长城的保卫也十分重视,汉高祖刘邦在封为汉王的第二年(公元前205年)就“缮治河上塞”,后又亲率周勃等将军平定勾结匈奴,叛离汉朝的韩王信、卢绾等人,保证了国家的统一。据《史记·周勃世家》载:“勃以将军从高祖击反者,破绾军沮阳,追至长城,前后定云中十二县,雁门十七县、代九县、上谷十二县、渔阳二十二县,右北平十六县,辽西、辽东二十九县”;高祖又使樊哙“击燕王卢绾,绾悉将其宫人家属骑数千居长城下,高祖崩,绾亡入匈奴,居岁余死胡中”。这记载反映了汉朝初期对北边八郡和长城的管理情况。
  汉初国内初定,社会经济还没有得到恢复和发展,而匈奴却在冒顿单于的领导下东破东胡,西败月氏,征服了邻近诸族,又不断侵入汉朝边境,掠夺人畜财物,破坏生产,军事力量日显强盛,致使汉高祖有白登之围(指刘邦在平韩王信勾结匈奴反叛时被匈奴军围困于今大同附近的白登山7天之事),吕后有书之耻(指冒顿单于下书轻侮刘邦妻吕后之事)。在此情况下,汉朝廷不得不忍气采用“和亲”政策,远嫁宗女,竭力奉献大量衣食器用。并确定以长城为国界,以求绥靖。汉文帝刘恒在公元前162年曾派使者对匈奴说:“先帝(指刘邦)制,长城以北引弓之国,受命单于,长城之内,冠带之国,朕亦制之。匈奴无入塞,汉无出塞,犯令者杀之”匈奴单于也曾说:“孝宣孝元皇哀怜为作约束,自长城以南,天子有之,长城以北,单于有之,有犯塞辄以状闻,有降者不得受。”但匈奴并不守信,还时常越过长城进行侵扰,汉朝与匈奴间战争仍然不断。到汉武帝刘彻时,鉴于以往的经验教训,又因国力已经强盛,通过两次御前会议讨论,最后决定采取坚决抗击的方针。一边积极进攻,主动追击,屯田戍边,武装防御,一边修长城边塞,建烽燧亭障,使匈奴失去了南侵“大入大利、小入小利”的有利局面,陷入了畜牧凋残,部落离散的境地。为此,汉也不得不在战略上放弃了上谷北边斗入匈奴的造阳县地。这也是汉朝在东边修筑长城时不得不从秦长城的线路上向南后退的原因。
  公元前127年(元朔二年)汉武帝发动漠南之战,派两路大军北征匈奴,一路由李息率领出代郡向东吸引匈奴主力,另一路由卫青率领出云中向西突袭匈奴右部。卫青领兵出云中之后,沿着黄河向西横扫直至陇西。夺取了具有战略意义的河套地区。汉武帝又采纳主父偃的建议,在河套地区设立朔方郡,徙民10万人居往。又命苏建调集10万人筑朔方城和修缮旧时秦万里长城。
  公元前121年(元狩二年)汉武帝发动河西之战,派霍去病二次出奇兵,消灭匈奴4万多人,又接收归降的4万多人,打跨了匈奴右部势力,夺取了又一战略要地河西走廊,此后,汉武帝依旧移民设郡,筑塞布防,于公元前121年设置武威、酒泉两郡并开始建造东起令居(今永登县)境内黄河西岸,沿河西走廊,西达酒泉北部金塔县的“令居塞”长城,这是汉筑河西长城的第一段。
  公元前119年(元狩四年),汉武帝又发动漠北之战,派大将军卫青率5万骑兵出定襄,骠骑将军霍去病率5万骑兵出代郡。卫青打败匈奴左贤王直攻漠北。在狼居胥山(今蒙古肯特山)筑坛祭天,在姑衍(狼胥山西边之山)辟场祭地,临瀚海(今俄罗斯贝加尔湖)而还。此次战争迫使匈奴大部退出今内蒙古东部地区,“是后匈奴远遁,而幕南(漠南)无王庭”。西汉王朝随之迁乌桓人到边塞地区做为防御匈奴的屏障,并开始修缮利用秦始皇万里长城。
  公元前111年(元鼎六年),据《史记·大宛列传》载,汉武帝令从骠侯赵破奴大破匈奴,在河西走廊增设张掖、敦煌两郡,“于是酒泉亭障至玉门矣。”据《汉书·张骞传》载,公元前108年(元封三年),汉武帝又令赵破奴同王恢“击破姑师,虏楼兰王。酒泉列亭障至玉门矣。”据此两条历史记载可以断定,此段长城的建筑年代当在公元前111年至前108年之间,这是汉筑河西长城的第二段。
  公元前101年(太初四年),汉武帝又在派贰师将军李广利伐大宛之后,修筑了从敦煌西即玉门至盐泽(也称“蒲昌海”,在今新疆罗布泊)的长城,《史记·大宛列传》载:“敦煌置酒泉都尉;西至盐水,往往有亭。”这是汉筑河西长城的第三段。西汉河西长城是随着河西四郡的建立而建立的,它对促进这一地区转变为农业区,为西汉势力进入西域及开辟和保护中西交通要道丝绸之路都具有重要意义。
  西汉在酒泉北向至阴山,还建造了汉外长城,这样就把河套地区和河西地区置在了双层长城的防线之内。《汉书·匈奴传》载:“汉使光禄徐自为出五原塞数百里,远者千里,筑城障列亭到卢朐(今阿尔泰山南麓,又说今狼山北麓),而使游击将军韩说、长平侯卫伉屯其旁,使强弩都尉路博德筑居延泽上。”《汉书·地理志》颜师古注:“武帝使伏波将军路博德筑遮虏障于居延城(今内蒙古额济纳旗)。”有学者认为,汉外长城就由徐自为修的“光禄塞”长城和路博德修的“居延塞”“遮虏障”长城两部分组成,始建于太初三年(公元前102年)。光禄塞长城东起内蒙古达尔罕茂明安联合旗,大体上沿北纬42°延伸,西达居延地区东北,由两条基本平行相向的长城组成,间距5至50公里不等。“遮虏障”长城大体上东北起居延泽北,西南至酒泉,主要由亭障烽燧城堡组成。也有学者认为徐自为修的警戒工事列障列亭是南北走向的,不属外长城,而只有自居延海向东的汉长城才是汉外长城。
  汉武帝破匈奴,筑城设防的情况,《汉书·匈奴传》载元帝时郎中侯应的话概括说:“至孝武世,出师征伐,斥夺此地(秦长城北部边塞地区),攘之幕北(漠北)。建塞徼,起亭燧,筑外城,设屯戍以守之。然后边境得用少安”。
  汉武帝以后,西汉王朝对长城防御系统工程也有新筑,主要集中于汉昭帝及汉宣帝时期。
  汉昭帝时修筑的东段汉长城。《汉书·昭帝记》载:“元凤六年(公元前75年)春正月,募郡国徒筑辽东玄菟城。”玄菟郡治地约指今朝鲜北部清川江出海处的番汗附近。
  汉宣帝继续筑城屯戍,对西域进行有效管理。地节三年(公元前67年),汉宣帝派侍郎郑吉在渠犁(今新疆轮台)筑城屯田,神爵二年(公元前60年)任郑吉为都护西域骑都尉,设置西域都护府于乌垒城(今新疆轮台东北策大雅),以管理西域乌孙、大宛、康居、桃槐、疏勒,无雷等三十六属国,以后西域属国发展为五十个。“自驿长至将相王侯,皆佩汉印绶,凡三百七十六人。”匈牙利学者斯坦因二十世纪初曾在罗布泊北岸孔雀河北岸至库车西北的古道上发现绵延的烽台,其结构与甘肃境内的汉亭燧相同。
  汉长城军事防御系统的建筑形式除了城墙和与之相连的城堡外,还有列城、亭、障、烽(燧)、塞、堑壕、土垄、天田、坞等。关于堑壕,目前已发现的形制因地形不同而相异,大致有三种类型,一种为山地与黄土地带的堑壕,其中山地的堑壕,于山坡较低的一侧堆土垄,所以堑壕在外侧,平川的堑壕,在堑壕内外两侧取土,因而形成两道壕沟;另一种为戈壁、沙漠地带的堑壕,两侧堆土垄;再一种为河湖沼泽地带的堑壕,外侧筑有塞墙。关于天田,就是在堑壕内铺以细沙,以观察有无匈奴进入。关于筑造方法,郎中侯应曾总结说:“西汉长城非皆以土垣也,或因山岩石,木柴僵落,溪谷水门,稍稍平之。”
  汉代在构建长城军事防御工程时,有一特点是:特别重视障塞亭燧的建设并建立了严密的烽燧制度。据《居延汉简》记载,汉时有“五里一燧,十里一墩,三十里一堡,百里一城”的规定,当时的警戒信号大约有6种:即蓬、表、鼓、烟、苣火,积薪。白天举蓬、表烟、夜间举火,积薪和鼓昼夜兼用;而且都以匈奴一千人入塞作界限,凡不满一千人只燔一积薪,超过一千人燔二积薪,若一千人以上攻亭障时,则燔三积薪。积薪之外,还附有举蓬、举表、举苣火的不同规定;因入塞方位不同,白昼夜间不同,又有很多各自不同但很具体的规定,如果匈奴人入塞围困亭障,已来不及下亭障燔薪时,白天则举亭上蓬或加一烟,夜间举“离合苣火”。
  居延烽燧遗址的调查表明,汉烽台一般相距1300米,在无战争时期绝大部分烽台只由一名戍守及其全家值守(包括妻、大女、大男、使女、使男)。所以全家都造册领粮。他们住在一个用土墙围成的小院子(障)里,墙高5至6米,院子的面积30至40平方米,里面筑有两间简单的房舍,障外还有一个稍大的院落(坞),但墙面要低矮些。而在规模大的要塞城障里,则集中了一定的兵力和粮草,有较强的防卫和存活能力。公元76年,戍守西域疏勒城堡的东汉土兵正是依靠这类城障在数万匈奴兵的围攻中坚持好几个月,等到千里外的援军冒大雪到达获救撤离时,只剩下了26人,最后只有13人生还玉门关,这在中国的军事史上也算得是一次卓绝的长城城堡守卫战和伟大的救援行动
  东汉时也修过长城防御工程,见于史籍的有公元36年(光武帝建武十二年),“遣车骑大将军杜茂将众郡驰刑屯北边,筑亭障修烽燧。”公元37年(建武十三年)杜茂和王霸“治飞狐道,堆石布土,筑起亭障,自代至平城三百余里”。公元38年(建武十四年),马成“代杜茂缮治障塞,自西河至渭桥,河上至安邑,太原至井陉,中山至邺,都筑堡壁,起烽燧,十里一堠,以资防守。”还有公元45年(建武二十一年)遣中郎将马援及段忠“分筑烽堠堡壁”。这些长城防御工程的位置无疑从西汉长城向南退缩了很多,其规模更小得多了。
  “汉边郡烽火候望精明,匈奴为边寇者少利”,汉代重视长城预警系统使得朝廷能保留出巨大的机动兵力用于堵截或进攻,而这些大部队,因此可以驻扎在内地而避免了暴兵露师,这是汉长城比前代长城特别是秦始皇万里长城进步的地方。
  世界史上最长的汉长城在防御和进攻匈奴方面都发挥了重大的作用,匈奴正是在汉长城的节节伸延与固守中退出长城角逐并向西迁移的。或许是匈奴向西迁移,抑或是汉长城所护卫的“丝绸之路”带去的信息,总之在公元一世纪二十年代,欧洲罗马军团也在当时英格兰和苏格兰之间建起了一道哈德里安长城,哈德里安长城与秦汉长城有很多相似之处,虽然在长度上它还不到汉长城的八十分之一。英国学者大卫·J·布林兹和布林·道布森在1976年出版的《哈德里安长城》一书中写道:“哈德里安长城是由巨大的天然石块组成,这甚至使人联想到哈德里安在修建长城时可能受到一些旅行者对于200年前建设的中国长城的叙述的影响”。
  而公元1900年赴中国考察过长城的匈牙利地理学家乔尔诺基?叶诺在阐述中国长城在世界历史上的地位时说:“长城的步步西展,就是中国与匈奴势力强弱的契机,匈奴势力因此一蹶不振,终于不得不向欧洲逃窜,足以摇撼罗马帝国。在这一意义下,虽然两个长城都成为一条政治性的国界线,罗马帝国的长城跟汉长城比较,实在要惭愧失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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